告訴我,你怎麼可以這樣,自告奮勇地變成--

星宸,你不是天津四。

4.
光害

昨夜,我又自己開了窗戶,望著天空看了夏季大三角好一會兒。

現在我知道是哪三顆星了,面對三顆閃亮的光點,卻叫不出名字。哪顆是織女,哪顆又是牛郎?應該是靠的很近的那兩顆吧!畢竟它們是情侶啊,那天津四呢?是不是就成了我們現在所謂的「電燈炮」?天津四看著織女跟牛郎,終有一天會不會孤單而脫離了這個大三角?

想著這些,我沉沉入睡。

找了一個剛模擬考完的星期六,我和帥星宸約好了一起去科博館。陽光很大,被地面烤的就要冒煙一般。台灣的女孩子真的很不喜歡曬太陽,在加拿大的人們,陽光對他們而言就是寶貝。反觀台灣,大家都瘋狂躲著陽光,這點帥星宸相當不喜歡。撐著傘的我,越是加快腳步,身後的那傢伙越是故意放慢腳步。

「帥星宸!你走快一點好不好!很熱耶....太陽這麼大,我不想曬傷!」刺眼的光照的我眼睛睜不開來
「妳難道就這麼討厭太陽啊?知不知道沒有它我們活不下去啊!」他老大爺繼續太空漫步
「那我寧願去死也不要曬太陽啦!」汗水順著劉海落進我的眼,我被澀的瞇上眼,大力揉著眼睛。

不知道是因為陽光太過刺眼,還是我的眼睛還沒恢復,矇矓之際,帥星宸的臉上閃過了無可奈何與一抹遺憾。我覺得只是因為我們理念不合罷了。

早知道會那樣子的話,我就不會說這種年輕氣盛的賭氣話了。

科學大廳的冷氣襲來,啊!太好了,終於躲過陽光的魔掌了。距離太空劇場開演還有一小時,這段時間我們便決定先到三樓的天文星象去看看。
資料雖然都是挺基本的,但對我這個天文白痴而言,彷彿像是異國語言,理解能力完全呈現一直線的狀態。反倒是帥星宸,看到一點點小資料或數據,就能迸出一大串更詳細的解釋。

「帥星宸,你還真有天賦呢!」他在這方面的能力早已高深莫測了,不叫擅長,而是天賦。
「還好啦。只是因為我很喜歡星星啊!喜歡到我甚至死了以後都想變成一顆星星呢!」
「笨蛋!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呀。怎麼可能還會變成星星......」聊到關於死亡的話題,我總是會怯懦,如果在沒有任何意外的狀況下,我們離死亡都還非常遙遠。

而且我深信,人死了,等於什麼都沒有了。到最後,連回憶也會跟著時間的腳步,一點一點流失掉。像腳下的流沙,你永遠抓不住它,也趕不上失去的速度。

他沒有反駁我。「那只是個夢想而已。」

荒謬!怎麼會有人的夢想是死後變成一顆星星呢?夢想應該是要可以實踐的那種才叫作夢想!
帥星宸的這種想法,簡直是異想天開的白日夢罷了!難道他沒有更偉大的夢想嗎?
像是成為一個偉大的科學家啦、救人的醫生啦...等等的夢想,活在這個世界上,夢想是很重要的推力。消極的時候,夢想會浮上心頭,於是會為了有朝一日實現它,努力下去。怎麼可以把活下去的推力,放到死亡之後?

「趙希。妳知道我們是生活在哪一個星系裡嗎?」他繼續考我
「恩...這個嘛...我們都說太陽系太陽系......所以是--太陽系!」我自信滿滿地答道
他用誇張的手勢比了一個大叉叉,發出綜藝節目裡當答錯了會出現的音效,「答案是銀河系!」他皺起眉頭,「上課不都教過嗎?」
銀河系?我們不是都說太陽系嗎?銀河系感覺起來像是我們的鄰居一樣。
「所謂星系,是有好多好多恆星組成的。可能有幾千億個!可是妳想想,太陽系只有太陽一顆恆星啊!所以它並不是一個星系。懂了嗎?」帥星宸像個教授一樣指導我
圍在旁邊的人也發出「哦...原來如此」的讚嘆。

可是我不懂!「那太陽系呢?」
「至於太陽系嘛,只是銀河系裡一個包含太陽的區域而已。」
「哦....原來如此啊!」我終於體會到真正學習到一件事的感受了。很有成就感,會替自己驕傲。
「所以,銀河系不是太陽系的鄰居囉!而是太陽系從以前到現在永遠都是銀河系裡的一部份。」我用自己的話解釋,輸入到自己的腦海裡,要牢牢記住這個新知識
「完全正確。嘿,妳很聰明嘛!」他敲敲我的頭
「同學,你們多大啊?」不知道什麼時候,博物館裡的解說員出現在我們身後,還有一大群幼稚園來戶外教學的小孩
「國三。」
「很不錯喔!國三就知道這麼多東西!」帥星宸一被稱讚,臉竟泛起紅暈。
我戲謔性地用手臂推推他,「很不錯喔!嘻嘻!」
「趙、希!」

「妳知道太陽中心有幾度嗎?」逛著,他又開始考我
「這我可真的不曉得了耶.......
「猜猜看。」
「一千度?」
「答案是一千五百萬度!很熱吧!」明明是太陽的功勞,他卻自滿的要命

他說,星星的亮度越亮,代表溫度越高。所以說,假設把星體拿下來,我們人類是靠近不了的。溫度太高了,就連睜開眼也沒有辦法。

這樣美的星星、如此令人著迷的它們,卻是這個樣子危險與炙熱。
星星的缺點好像也滿多的喔!就算這樣,他還是想變成星星嗎?

我心中很多疑惑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他給我的感覺太具有反差性了,好像活的很快樂,卻想到死亡之後的事情了。
「趙希,妳不覺得認識了宇宙之後,我們顯的太過渺小了嗎?」
「不會啊!我一直覺得我們是超級偉大的人類!不然就沒有人去發現宇宙裡很多驚奇的事物了,也就不會知道渺小的意義。所以,我們雖然渺小,可是很偉大!」我擺出「復興中華」的搞笑表情
「妳這小子!」

直到後來,我才知道,原來我們,真的、真的,好渺小。

太空劇場是在一個球形表面的巨大螢幕上播放影片,往椅背上靠,可以仰望整個劇場。
這次播放的影片剛好是有關太陽系的,我期待,把整個宇宙縮小成影片,再放大在劇場布幕上,映在心裡頭會是什麼模樣。
影片開始不久後,滿天星斗映在螢幕上,在我頭頂上閃爍著,雖然是假的,卻還是很感動。
「趙希妳看,那是仙女座...那是天蠍座...還有那個是天狼星....」原本快要掉入睡眠深淵的我,被身旁的帥星宸喚醒,才猛然睜開眼,星星更多了!
心很悸動、很興奮,很想大聲高喊我看到群星了!

比起我,帥星宸只是很鎮定的,像是說自己的名字一樣輕鬆,一個一個說出星星的名字

「我以後,想變成天狼星。」他悄悄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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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檸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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